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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新生】菊儿(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顺着街边走,杰克跑了过来,我看着它,它也盯着我,摇着尾巴。它的主人突然骂着:“神经病!傻子!”屁股一扭,牵着杰克走了。我看着阳光照耀下她的裙子支撑起的丰满的臀部,搔了搔头。阳光晃的眼前全是星星。我经常看见杰克,也经常看见它的主人。但是,打心里我还是喜欢菊儿。

跨进污衣巷家中的大门,姆妈正在院中洗菜。一只蜜蜂正在水龙头上饮水,我知道它渴了。天热,我想去给它扇扇风,我抄起正在晒豇豆的簸箕,豇豆顺势撒了一地。姆妈听见了,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跑过来给我一个耳光,我哭了。姆妈也哭了起来,还一边吼着:“我哪辈子造孽了,生了个你!”一个还穿着睡衣的女子风一般从二楼跑了下来,一把搂住了我。

“又惹你姆妈生气了?”她一边说一边轻抚着我的脑袋,身上有一股树木的清香。

“给孩子看看病吧,都这么大了。”

“唉!看过多少次了,还是这样,都十岁了啊!”姆妈抹起了眼泪。

她搂紧了我,轻抚着我的脑袋,我知道她也喜欢我,她来到我们家租房的时候,我听她说自己叫菊儿。

阳光把黑暗驱散的时候,周围的大山逐渐露出了轮廓。一头牛悠闲地踱上山坡,向着茂盛的青草走去。寒冷的晨风从糊住窗户的报纸中渗了进来。菊儿带着同学们领读着课文,讲桌的一只腿儿用砖头垫着。

“老师,拴柱一星期没来上课了,我刚才路过他家,看到他正在给猪喂食。”

“老师,春妞在坡那边放牛呢。”

菊儿停下了授课,拿起木棍敲了敲讲桌。“晚上老师去家访,你们接着跟老师一起读……”

我喜欢在午夜等菊儿回来。

下午出去上班的时候,菊儿胳膊上挎着个小坤包,颜色黑黑的,走过我时,她拧拧我的脸蛋儿。我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看着对面的墙。她轻声说:“姐姐过几天给你买烧鸡吃。”她再一次拧拧我的脸蛋。

姆妈在院子里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说:“我这傻小子,别看傻,心里明白得很呢。”菊儿又仔细地看了看我,摸摸我的头,然后快步走出院门。

家访的时候,山路几乎完全沉浸在夜色中。循着漫长时光里养成的习惯,菊儿来到了春妞的家。敲开院门,厨房、牲口圈、厕所、堂屋、土炕,犹如风中吹拂在地的枯草,横七竖八。春妞的妈妈一直病在炕上,春妞的爸爸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突然,春妞爸抬起头来,近乎呜咽地说:“唉,没法啊!女孩子,识不识字就那回事了,以后到年龄嫁个人不就妥了。”春妞在旁边站着,眼泪充盈了眼眶,像夜空朦胧闪光的星星。

回去的路上,菊儿也朦朦胧胧看见了夜空里流泪的星星。

我看到子夜到处游荡的精灵了——那是菊儿。我在楼梯上坐着,快要睡着的时候,一股树木的清香袭了过来,我睁开了眼睛。背景是黑色的,菊儿是光明的。她的脸色微红,头发有些凌乱。她看到我,愣了一下,旋即又捏捏我的脸蛋。在楼梯里微光地照射下,她轻声说:“好弟弟,回去睡吧,都这么晚了。”转过身的时候,我从她的背上看到了一种疲惫,我呜呜地哭了起来。

菊儿又转过身来,她抱起了我,抹了一把我的眼泪,把我抱进了房间,放在床上。

“快睡吧!”她亲亲我的脸。

村里的春花去南方打工了,一年以后回来,耳朵上吊着金耳环,手指上戴着金戒指,一款时尚的衣装,随着她在村巷里的四处走动而大放异彩。春节刚过,村里又有几个姑娘和春花一起走了。

村里有的人家破土动工盖起了两层小楼。春天土里冒出新芽似的,接二连三,又有几家陆续开了工。场院里站着几间破旧的瓦房,父亲拧着眉毛叼着烟袋锅站在场院中。

“菊娃啊,你看咱们村里和你这么大的女孩都外出打工了,回来家里都盖起了小楼。你还有弟弟,我和你妈年纪也大了。你那事儿也只是个代课教师,该思量思量了。”

菊儿坐在对面没有吭声,只是低头揪着地上的草。

菊儿爱孩子们,她把他们比作天上的星星。星星眨眼的光辉给她带来快乐。与他们在一起,那种童趣,那种质朴的交流与感情……可是,家里现在的情况?

菊儿流泪了,她仰起了头,望着碧蓝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无数颗眨着眼睛的星星。

招工的南方企业在村巷里吼起了高音喇叭……

菊儿每个月要休息七八天,我盘算着,拿出手来,一个一个指头地比划着。菊儿在身后叫,我扭过头去。她说:“弟弟,走,逛街去,姐给你买好吃的。”

我又看见杰克了。我挺起了腰,我的身边有菊儿。杰克盯着我,它的主人似乎也盯着我。我再次直了直腰,杰克的主人竟然冲我笑了笑,然后向前走去。看过去,像是杰克牵着她在走。哼!我现在比她强,我的身边有我喜欢的菊儿。

街角有一个小公园,阳光正扯着碎金平铺在里面。微风拂过,松柏投射的阴影在菊儿脸上明暗相间地闪耀着。菊儿递给我一只刚买的烤肠,我塞进嘴里,突然想道声谢谢,却翕着鼻子,流下眼泪来。菊儿看见了,掏出纸巾帮我擦着。

“好弟弟,咋了啊?姐姐现在赚钱,是为了家里,也是为了那些山村小学校里的孩子们,他们和你一样可爱!”

我忽然又想笑了,啊啊地想说出声来。一阵阵悠扬的歌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一群人在那里跳舞,像错乱的神经。

菊儿拉着我出了公园,大街上的人都在踩着各自的影子前行。我边吃着烤肠,边看着自己和菊儿的影子。阳光从上空树叶里筛出忽明忽暗的光辉来,我有点想跑起来。到了一处售卖熟食的摊位前,菊儿停了下来,她把我扶在怀里,轻拍着,然后说道:“姐姐那天答应给你买烧鸡吃,今天就买给你!”

窗外的星光,屋中的霓虹。睁开眼的菊儿不知道是夜晚还是白天,只觉得身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旺仔手持警棍看着她,他叼了根烟,猛吸一口,慢慢凑近吐在了菊儿的脸上。

“想不开,是吗?小娘们儿,你以为你们村里的那些花的、凤的,出来干吗?是陪客人的!是卖的!你这些天也看见了,平白无故,一两年能盖起房子?想开点,想开了少受些罪。”

菊儿闭上了眼睛,朦朦胧胧中又出现了满天的星星。

夜风吹起来的时候,我躲过了姆妈,跑出了院门。我要找菊儿。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我知道她就在前面街角右边长街的霓虹里。

神秘的门洞里飘出神秘的音乐,趁着快散场的时候,我钻进了黑舞厅。肉、光、欲望、魔鬼燃烧起的磷火、钞票……我蹬着血红的双眼,推开一个个弥漫着香气的肉体,啊啊地叫着。我知道她在这里。

“小兔崽子,活腻味了,来这里捣乱。”

“妈的,揍他……”

几个彪形大汉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他们拉着我往角落里拖。我的嘴里突然一咸,有种腥腥的感觉。浓烈的树木的清香猛地一下冲了过来,我闻到了,是她!菊儿扒拉开那几个保安,冲进来护住了我。她带着哭腔喊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打他!他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

菊儿生病了,好几天都没有下楼。我悄悄地走上楼梯,轻轻推开了虚掩的大门。我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依然躺在床上的她。菊儿睁开了眼睛,看到是我,苦苦地笑笑,又闭上眼睛。她喃喃地说:“他不是答应要娶我吗?骗子!一个有妻子的人,公司的经理。找他去,找到公司闹去……唉,算了!算了!人人都说那里是欢场。”

丝绸般光滑的夜,丝绸般光滑的肉体,他欣赏着,抚摸着。她如同暗夜里发情的猫咪,呻吟声如同浅浅的溪流,渐而汇成浩瀚的海洋。

“你爱我吗?”她问。

“爱!我想娶你!”犹如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空气,他大口喘着。

蜜蜂又去院中的水管边喝水了,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姆妈正在屋子里睡觉。蜜蜂贪婪地吮着那摊水,翅膀张开着,透着天上的阳光。污衣巷来了不少女子,下午或傍晚的时间,她们倚着门斜瞅着来往的单独走过的男子。菊儿推开了大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亲昵地走上了楼梯。我刚想迎上去,胳膊却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姆妈。她看看菊儿即将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又瞅瞅我,脸上毫无表情。

姆妈拆开了地址标注我家的信函,是一封感谢信。内容是感谢陈x菊女士向山村小学捐资二十余万,解决了校方的燃眉之急。姆妈流下了眼泪,我看到她手里的信纸上淌着血。

我在院子里大街上疯跑着,我仿佛看见菊儿收拾起行李,走出院门,回首轻轻一瞥。菊儿失踪了,我要找到她。我冲到了街角的小公园里,又看到了那一排松柏,下面是茵茵绿草。我的心狂跳着,一下子躺在了上面。我好像又闻到了那种树木的清香。菊儿,我一定要找到你。我啊啊地喊了出来,声音清晰而响亮。我闭上了眼睛,松柏的阴影投射而来,日光闪烁。我很快便堕入这明暗相间的睡梦中去了。

(编者注:百度检索为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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