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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剪影

日期:2020-11-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989年的秋天,在一个充满阳光的清晨,在黔东一个偏远山区的路上,一个青年背着行李步履匆匆,他不曾抬头流连乡山的奇光异景,也没停下打量前方的路,只是一直赶路,穿过一片树林,越过河,又再翻过两座山,路还在山腰间盘旋。弯曲的路,起伏的山,都载满了他的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他能听到鸡鸣狗吠的声音了,再过两个弯,就有炊烟在他眼前蔓延开来了,是一个不大的村庄。他稍有放慢脚步,开始张望,他要在这里寻找一所叫秦川的小学。需要在十点钟之前赶去那里报到。

一晃过去,不知觉已是25年前的事了,当日的见识,依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那天,他的教师生涯开始了。

他工作的地方是一栋修建在山坳里破烂不堪的瓦房。瓦房靠在通往各村的大路,尽管这样,放学之后,这里还是格外冷清,五把锁齐齐的挂在通了窟窿的门框上,当他挂完最后一把,他习惯性的回过头看看刚走过的走廊,看有没有漏关的窗户。说是窗,其实只是让房子的构建看起来和谐罢了,窗户已经只剩快朽掉的木架子。穿堂风随时会把孩子的书本吹掉地下。

假如说南方的秋冬没有明显的界限,只要是在路上看到孩子们带着蛇皮口袋去上课,就知道冬天快来了,快到这栋房子了。

确定好没有之后,他才走入坑坑洼洼的院坝,就是所谓的操场。静静的看守被孩子跑过激起尘灰,空荡荡的,这时候他就一个人在操场探望周围比山更远的地方是什么?

日子像是一滃泉水,汩汩不断,喝起来淡而无味,不过细细品尝,它又是那么的甘醴清纯。他用了二十五年的时间去品尝在这里的日子,用自己的青春之火延续着山坳里的光明。从青涩到老成,从青年到中年,迈向老年,他坚守着,一如当年一样站在操场一个人在那里探望周围比山更远的地方是什么。

只是流水光阴,当年的英姿飒爽,如今只能在发黄的照片中看到了,时间雕刻着容颜,他那一头泛着银光的发丝,那光,已经不能把经不起风的天灵隐藏了。细嫩的双手也给粉笔灰换了模样。现在多累几下,他就能听到从自己骨骼中发出如坏了的机器发出的磨损声,感到力不从心了,他发现,他老了。

忆起当年,雄姿英发,胸有载天地之气,臂有涛挽狂澜之力,一个人要上语文、数学、自然、思品学科,每天站5个小时,坐四个小时,走三个小时。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到充实。

二十五年如一日,他终于累到了,现在,他的腰直不起来了,脚步也蹒跚了,脖子也不如从前灵活了,他的身体四分之一处瘫痪了。每一次孩子在背后向他问好,他总是先移动右脚,然后缓慢扭转过身来,偏着头,报以慈祥微笑。

颈椎、腰椎的疼痛每天都折磨着他,加上他多年的风湿,每当风雨夜来临,他的疼痛倍加,有时实在受不了,他就起来工作,通宵踏旦的工作,通过工作来麻醉自己,这样便忘了疼。

病痛可以夺走健康,却毁不掉坚定理想,他用蹒跚的脚步拖着身子又走到学校,用被病痛压弯的腰承负孩子们的希望。

也许他真该好好的休息了,好好安享他的天伦之乐,可是他有太多的不舍,舍不得校园,舍不得校园里那一张张天真的笑脸,也许,他的快乐本就来源于三尺讲台,校园是他的快乐源泉。

他还记得,冬天上课时和学生一起跺脚,一起朗读,踩出韵律,读出温度。下课看孩子们在门角里玩“追加油”游戏,相互拥挤取暖。

他还记得,一到冬天,孩子们的手就会变得又红又大了,胖嘟嘟的,可爱极了,可是经历过的都知道那是生冻疮了,又痛又痒,难受级了。一张张红彤彤的笑脸,像一个个熟透的苹果,隔着老远,都能闻出他的味来,又如一朵朵盛开的茶花,为冬日的冰冷阳光添光加彩。如此童真的面孔,总会让人看到眼眶湿了也不会察觉。

他还记得,夏天每逢下雨,教室便上演一出大搬迁,移一移讲台,挪一挪桌子,老师找地方站,学生找地方坐,以便不要让雨滴落到课桌上。

他还记得,孩子们是如此的喜欢水,穿着胶靴在水里又蹦又跳,怎么也叫不住,他们把衣服弄湿了,不怕老师的呵斥,不担心衣妈妈手里的棒子,因为下雨是天赐给他们的游戏,他们会好好享受,他们就是那么自然烂漫,不曾想过他们连一把像样的雨伞都没有,只有斗篷。不曾想过明天还要穿着这身衣服来上课。他们只想着能在校园里玩雨。

如今,他不再站在讲台,不再给孩子讲笑话、不再和孩子一起戏耍,可是他依然看着孩子长大。现在,他整天对着电脑看密密麻麻的数字,整理繁琐的资料。

他的坚守,凭什支撑着?

教师,教书育人,文明传承者,智慧的启蒙者,一个令人自豪的职业,一份能够光宗耀祖的职业。不过这都是近三十年前的思想了,而今,教师是寂寞的,清贫的。在文化大爆炸的年代,启蒙的身份已被弱化,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光宗耀祖业已被土豪金所掩盖。据各省每年招考教师岗位粗略计算,各地方每年的教师缺口数以万计。这意味着每年有千万老师转行或退休。

而他依旧坚守,带着病痛,他的这份坚守,是来至于一个知识分子的操守与节气。中国文人自古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为座右铭,教育者是文人中的部分,更有教化世人的天职。教育在中国一直备受重视,过去是学在士族门阀里,改革开放后,教育才逐渐从精英化转变为大众化,尤其是80年代恢复高考这一事件,重竖尊师重教旗帜。到2000年,短暂的20年间,中国普九工作基本覆盖全国。而他就在这两个重大历史事件中成长。

在八十年代初,中国的文盲差不多占全国总人口的七成。而农村,五十人中有四十九人是文盲。出身在农村的他,恰又走回农村,他又岂能置之罔闻呢?他深能体会农村孩子的生活,他们本来应该在校园里成群结队的游戏,在教室里读书演算,可是贫穷催促他们去承担不适宜他们年纪的责任,为母亲分担家务,洗洗衣服,生火烧饭,洗衣打柴。

他们的求知欲强烈且单纯,记得在一次控缀保学工作中,他正和家长攀谈时,家长的小儿子满心雀跃的跑过来对他说,“你看,这是我的名字,”歪歪斜斜的字站在一张破烂但很干净的纸张上。在他们心里,他们只敢想能会写自己的名字,连多认识一个字都是一种奢望。

直到今天,他都无法忘记那一张脸,那个名字。那几个字满满的希望,如有千斤,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压郁、心酸。

而他们求学之路更苦于他人,他们每天五点起床,吃一点炒饭就去上学,一直要等到放学,从早上六点到下午六点,有零用钱的可以有一点零食,没有的则就这样空着肚子忍着。

当时他便暗自许诺,他要坚定守住这一片土地,播下知识的种子,并要看到他发芽,成长。那个诺言,他用了二十五年的时间来兑现,不,他还要继续下去。

他说:“这里没有艰苦,只有乐趣,是来自于一种使命感的乐趣,当送走一批又一批的新生,又迎来一张又一张的笑脸。他们充满了希望,我也就看到了希望。”

他的坚守,难道只是一个文化人的操守与节气,难道不是一个从大山走出来的人对大山的责任?

始写于9月10号

完于9月1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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